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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气回肠的庐山保卫战

  ■ 邱赤滨

  庐山曾被誉为中华民国的“夏都”。从1926年到1948年的22年间,时任中华民国总统的蒋介石就有13个夏季在这里长住,在山上召开过11次重要军事会议,庐山也一度因此成为当时中国的政治军事中心。

  抗日战争爆发后,庐山即成为“武汉会战”的外围战场之一。对于中国守军来说,守卫庐山已经超越了它的军事意义,而是具有更深刻的政治意义。从某种程度上讲,对于疯狂的日军,攻下庐山则意味着取得一个标志性的成果。

  1938年5月,白崇禧来九江视察,决定把庐山划为国际难民区。随着战事的推进,7月21日,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来到庐山莲花洞并召开师长以上会议,讨论作战部署。这时日军波田支队与101师在军舰、大炮和飞机的配合下,联合进攻九江,对国民党布防在长江、鄱阳湖之间三角地带的薛岳、张发奎两大兵团约40万军队形成钳形包围。陈诚觉察这一不利情况,请示最高当局并获得批准后,为避日军锋芒,保存实力,退至田家镇布防,并派人携带亲笔画出防线的庐山地图,星夜赶往驻防在九江的江西省保安第三团、第十一团指挥部,命令第十一团团长胡家位率领第三团、第十一团连夜布防,拖住日军,掩护薛岳、张发奎两大兵团安全转移,然后退守庐山打游击,牵制日军西进,作为战略配合武汉会战的重要步骤。

  7月25日清晨,日军对九江城发起猛烈进攻,胡家位要求官兵“抱必死之决心,以保护主力部队安全转移”。两保安团与敌军在九江城区展开了激烈的巷战,直至26日下午,当薛岳、张发奎两大兵团撤到安全地区时,他们才向庐山撤退。随后九江沦陷,28日两保安团全部退守庐山。

  当时的庐山处于无政府状态。庐山行政管理当局和警察局均已撤至南昌,九江及周边各地的三四万难民云集于此,无人过问,而且战事极为紧张,需要统一指挥。时任江西省主席的熊式辉决定让杨遇春、胡家位、邓子超3人组成为庐山守军指挥部,任命杨遇春为总指挥、胡家位为副总指挥兼保安第十一团团长、邓子超为保安第三团团长。

  庐山守军指挥部设在庐山中8路359号别墅。这是一座美式风格的别墅,也是庐山众多别墅中体积最大、造型最精美的一栋。别墅依山势而建,有一种居高俯瞰的不凡气势。1932年3月26日,熊式辉将这栋别墅购下。此后,蒋介石也多次在这栋别墅召开重要会议。今天来这里旅游的朋友,可以看到当年庐山守军总指挥部的场景再现,其中一段当年留下来的珍贵影像资料,让我们看到了守军当时的防御情况:庐山方圆300里,登山主道就有9条,崇山峻岭间大都可以攀援上山。守军总指挥杨遇春等人首先护送3万多上山避难的难民突围下山,走的就是好汉坡。自愿留下的几千山民组织起来,协助守军抗击日寇,有的站岗放哨、有的看护伤员、有的运送弹药粮食。山上的200多名外国侨民也积极协助孤军守山,他们捐献出家中的衣物棉被。3000官兵在各个路口要道构筑工事,誓与日寇决一死战。在庐山老百姓的协助下,守军修筑的碉堡位置极佳,高度适中,既能全方位扼制登山要道,敌人炮火又无法击中,而且射击孔计算精确,火力搭配合理,显示出了极高的军事建筑才能。对于居高临下、占据极佳地理位置的守军来说,这样的碉堡在战斗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依靠这样的碉堡,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日军始终无法攻下庐山。

  1938年8月13日,是“8·13淞沪会战”一周年纪念日。这一年里,在日军的疯狂进攻下,中国守军从卢沟桥畔撤到黄浦江边,而今又退到鄱阳湖滨的庐山。作为面对日本强盗而目睹中国军队一退再退的中国军人,胡家位感慨万千,决心固守庐山,绝不再退。他在保安第十一团指挥部前的石栏上,挥笔写道:“寇犯中国,九江相继失陷,余奉命率部固守庐山。顾此白山黑水油然生敬,因题四字,概取诗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之义。愿此志与名山同垂不朽云尔。‘八一三’周年纪念新建。胡家位敬题。” 今天凡到庐山大厦、庐山会址、保安第十一团的指挥部游览、参观的朋友,都会情不自禁地来到石栏前“必恭敬止”,缅怀那些为国捐躯的抗日英雄。

  《庐山续志》记载了1938年8月后一段时间守军的游击战成果:1938年8月17日,守军400余人下山袭击敌营,击毙敌军200余人,缴获战马数匹,武器长枪几十支;9月4日,日军200余人偷袭,被守军打退,日军少将司令饭冢国五郎被击毙;10月28日,守军在突击战中捣毁日军汽车4辆,击毙日军70人;1939年1月1日,趁日军过元旦之时,守军下山偷袭日军,击毙日军100余名,缴获武器无数……

  庐山保卫战进行9个月后,3个支队和1个师团的日军又开始了强攻庐山,疯狂地向山上守军阵地投放燃烧弹、毒气弹。守军在敌人狂轰滥炸下损失大半,多处防线失守。剩余的官兵后来向山下突围。他们一边战斗一边撤退,进入岷山地区。

  从1938年7月到1939年4月,守军固守庐山长达9个月,共进行战斗200余次。9个月的时间,已有一千多名守军士兵长眠在庐山的山谷里。

  庐山保卫战,为中华民族的抗战史写下了一页悲壮的篇章,也为庐山增添了血性豪迈的一笔;庐山守军的浩然之气留在了三百里庐山的莽莽群山中,必将千秋万代回荡在历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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