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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写撷英·少儿肖像

  ■ 伍穆

  1、新生儿

  娃的小脸黑红黑红的,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看起来就有点不像个娃,更像一个微型的老汉,像多多的小爷。娃的小嘴儿紧紧地抿着,眉头紧紧地皱着,眼也没睁,好像对多多的晚归有些不满。(安琪《乡村物语》)

  【点评】初生婴儿不像想象的那么漂亮,有经验的人就会知道。有人把初生儿写成“一双大眼睛闪着智慧的光芒,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们就知道是闭门造车。

  2、婴儿

  一个小宝宝躺在天蓝色的婴儿车里,白嫩的手臂像胖胖莲藕一样。水蜜桃似的脸颊,握着的小粉拳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口水像清泉一样流淌着,绵绵不断。(李娟《人间烟火》)

  【点评】未成年人都可称“宝宝”,婴儿更是“小宝宝”。手臂和脸颊都用了比喻,虽然不是很新颖,但准确贴切,感情色彩强烈。配以动作描写,人物神态更加生动、逼真。

  3、瘦孩子

  老彭拎着油条豆浆回来时,彭南正蹲在房根儿底下刷牙,后背支起的两块骨头一耸一耸的像两把刀。从脸面上看,儿子随前妻赵莉,皮肤白,模样俊,但从身材上看,还是像他老彭,咋吃不胖,又瘦又高,活像一根竹竿子。(安勇《黑标儿》)

  【点评】通过什么写孩子的瘦?一是对肩胛骨的描写(最能体现“瘦”的特征),二是“竹竿子”的比喻。

  4、船民的孩子

  船民的孩子们通常是光屁股的,光屁股是节约,也是一种标识,上了岸不怕走丢,走丢了岸上的人会把孩子送回到码头上。他们重男轻女,小男孩脑后留一根细细的小辫,手腕上套镯子,脖子上挂长命锁,女孩子反而没有什么修饰,头发是母亲用剪刀随便剪的,长短不均,乱蓬蓬的像一堆草。没有发育的小女孩,用一条手帕缝制的肚兜遮住私处,发育了的女孩子,穿的不是母亲的衣服,就是父亲的衣服,看上去都不合身。(苏童《河岸》)

  【点评】船民的孩子的外貌描写反映的是过去的一个时代,值得学习的是这里的描写不仅体现了时代的特征,而且体现了地域的特征,同时,通过比较的方法,反映了落后的文化和民俗。

  5、留守儿童

  王国慧在公公婆婆家看到了李喜莲的两个孩子,这样的孩子被称为留守儿童。两个孩子的脸蛋儿都被冻坏了,腮帮子上结着又红又紫的肿块。两个孩子眼里都空得很,像是有些呆,甚是可怜。(刘庆邦《家长》)

  【点评】一个人的脸是比较引人注意的,除了写脸蛋,突出的是眼神。鲁迅说:要极省俭的画出一个人的特点,最好是画他的眼睛。从留守儿童的描写来看,又一次证明鲁迅说的是对的。

  6、中学生

  她是附近中学的学生,个子不高,头发总是梳得很柔顺,像温暖的手掌一样亲密地捂住她的双颊。她很害羞,看见陌生人总是低下头,然后加快了脚步,一下子就从你面前消失了,仿佛只是一阵清风。(王威廉《窗下的事物》)

  【点评】写头发的“柔顺”,实际上是为了表现人物的柔顺。这也可以说是一种“间接描写”。写她的害羞,是通过她的动作、神态来写。肖像描写往往是与其他描写结合起来进行的。

  7、十七岁男生

  十七岁的齐铭,有着年轻到几乎要发出光芒来的脸。白衬衣和黑色制服里,是日渐挺拔的骨架和肌肉。男生的十七岁,像是听得到长个子时咔嚓的声音。(郭敬明《悲伤逆流成河》)

  【点评】一共三句话,每一句都很到位。特别是末句,乃是一种悖理的夸张。无论孩子长个子的速度多么快,也不可能听到身体骨骼在“拔节”的声音。把不可能写成可能,这就是苏轼所说古诗中的“无理而妙”;也是《红楼梦》里香菱所言:“似乎无理,想去竟是有理有情的。”

  8、发育偏早的男孩

  因为发育偏早,他的身高几年前已经提前封顶,浑身的肌肉横向发展,腿粗,背厚,衣服裤子勉强地包裹着身体,布料看上去随时都要绽裂。他唇边的一圈胡须越来越浓,不舍得修剪,胡须便像一丛黑草覆盖着上唇,别人觉得邋遢,他自己觉得好看。更早以前,他的面颊上曾经长满了青春痘,用手挤惯了,落下很多暗红色的疤痕,一看就让人联想到荷尔蒙分泌过盛的问题。(苏童《黄雀记》)

  【点评】这是一个“荷尔蒙分泌过盛”的处在发育阶段的男孩,描写细致而富有特点,大家一看,谁不觉得就是隔壁老王家的男孩?不只是描写了男孩的“发育偏早”,而且我们感到他还是一个家庭疏于教养,基本属于“放养”的孩子。这样的男孩将来走什么道路很值得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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