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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外露的意趣化呈现

——品读林珊诗歌

  ◆ 黎奕欣

  或许是由于女性之间某种难以言说的共通性,读林珊的诗并不需要用力咀嚼,诗想要传递的情感在词句间无声地释放着,而我正好站在情感宣泄的绿荫之下,接收到的营养向外溢出青涩的枝叶味,以至于我不能即时性地描绘观后感,否则会酸到舌头。不过至少有一点我是明确的,林珊的诗有着比绿叶更绿的生命力。

  有攻击力的氛围感

  读林珊的诗,很容易进入其诗歌的意境。这并不单单是因为意象丰富,更重要的在于她对意象的描摹与延展。这使得意象不仅是意象,它们连同视听觉平铺成了一个特定的场景,给予读者浓郁的氛围感。比如《家书:雨中重返梅子山》中写道:现在,台阶而上的天空,倾斜,浮动/枯黄的松针颤抖,翻转,坠入草丛。

  天空怎么会倾斜浮动呢,这或许是因为诗人躺在地上而视线转动,反映出诗人内心的起伏。同时,天空的倾斜、转动也暗示着个人与自然的融合,低调地散发诡魅的氛围感:“松针颤抖,翻转”,这或许是风的席卷,而在诗中却成了枯松的主动行为,呈现出意象的生命力;“坠入草丛”则丰富了听觉,虽未直接点明是什么样的声音,却巧妙地将读者引入场景,在思考中沉浸于彼景,充满了启发性。

  林珊笔下的意象就是如此有生命力,荡漾出并不平静的画面,很容易让读者坠入她营造的氛围之中。这是一种有攻击力的氛围感,因为它呈现得直白又迅速,挑明了想俘获读者的心。同时我也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诗人用笔筑成了另一个空间,读者每读一首诗,就是到她的乐园游历一次。次数多了便发现,这乐园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墙壁写满了柔软,一个通气口源源不断地助推着感性的侵略,使得置身于其中的读者放心地享受敏感。

  抚人心灵的沉香味

  在诗歌舞台中流连时,我感到有的诗人离我很远,有的很近,而林珊正是后者。她的语言有一种亲和力,读起来很少有滞阻感。我认为在当下这是很难得的优点,现如今很多诗人误入歧途,他们过于追求表达的独特性,偏激地通过遣词造句的魔幻感来实现,却让读者失去阅读兴趣与耐心。林珊的诗歌能让你静下心来阅读,因为诗人已经形成自己熟悉的抒情风格,并且拿捏有度,你很容易被这个散发着沉香味的温柔乡吸引。比如《梧桐畋》:我们是走在迷雾中,手捧莲花/接受完美与破碎的那个人。

  “迷雾”带给人朦胧生畏之情,“莲花”象征智慧与神圣,“手捧莲花”走在“迷雾”中,也就意味着靠自己的力量对抗另一种力量。不但有很强的画面性,还折射出救赎的意味。我们是接受完美与破碎的人,因为我们本身在探寻世界的道路上,极力在完美和邪恶中找到平衡的自我。同时,“莲花”有禅意,意味着理性色彩,在感性中绽放出理性之花,更能给读者愉悦感。

  林珊的诗歌抒发着丰沛的情感,然而我并不觉得其浓厚或俗气。她的诗能让作为读者的我感到并不刻意的共情,而且因为角度的细节化、生活化,反而更给了我一种觅得知音的欣喜与心安。

  “给你”的真实流露

  值得关注的一点是,林珊诗中大量出现的一个写作对象是“你”。比如《九月》《小镇》《城市和母亲》等。透过“你”字,我看到的是诗人无处安放的情丝和想要宣泄的情感。没有特定的指代,只有笼统地对“你”说,某种角度来说这散发出一种忧伤的调子。“你”可以是很多人,也可以是特定的人,但总之它成功地让诗歌染上故事性和神秘性,留给读者大片的想象。

  同时我也发现,用“你”字作为诗歌的开头,实际上也是种低调的自我表达。比如《九月》中:你想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消息/加紧的风声/缤纷的落叶田园里的牧歌/你想给我带来什么样的祝福/欲言又止的黄昏/滴水的石壁空寂的回音。

  诗里呈现的场景其实是诗人本身的视角,诗句中反映出来的是诗人的个人形象:她是留心观察生活、等待有人能同频共振、欣赏世界不同切片的孤独者。林珊好像往鼓面敲击又等待鼓面弹回,像宣泄,也像发出邀请,等待有人来欣赏午夜剧场。

  感性的任由张扬

  诗人曾坦言:“我认为诗歌的写作,更多的是来自内心的一种声音。它应该和喧嚣的尘世无关,和虚拟的网络无关。一切都应该是它自己的样子,一切都是事物本来的样子。”这也就合理地解释了林珊诗歌选材的丰富性,她并不是一成不变地局限于某个具体方面,这其中既有对个人生活的感悟,也有对某事某物的即兴抒发,从这些诗歌中可以看出林珊本人内心世界的开阔与细致,所以她才能做到看什么都有诗意,看什么都能写成诗歌。

  林珊诗歌的情感外露是特别明显的,读她的诗会感觉自己缩成了一团黑色的小球,不停地向外伸展出自己的触角,去感知外界一个无比庞大的存在。还有一点感受,诗人通过解读事物、剖析自己来构思作品是一件需要力量的事,文字也是舞台,词句间是自己的暴露,任由感性的张扬实则是敢于直面自己的勇气。

  读林珊的诗收获很多,于我而言最大的收获便是要敢于抒发自己的感性之情。无论是向内的自我探求或是对外的主动感触,都是一种去感知世界的方式。感知世界定是有结果的,这样的结果是内心去贴近生命的正向反馈。它或许琐碎、“小气”、情绪化,但是那又怎样呢?勇于抒发情感,就离我们达到更深更细的共情又近了一步。

  站在林珊的诗歌绿荫下,我是不愿走的乘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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