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九江站（四）

　　孙海帆
　　说到与铁路的情缘，除了“整天在站里站外转悠”的童木林和在铁路边长大的张耀东，最有发言权的还有陈玲荣，他是九江画家中在南浔铁路上往来最多的人。1981年9月，他从九江师专毕业被分配到地区教育局再分配，这就意味着要到县里当老师，磨磨蹭蹭到了11月底才到德安县中报到。
　　记得是周一的一天，他起了个大早带上简单的行李，到了老火车站天还没全亮，老车站是当时那片最气派的建筑，远远就能看到主楼上“九江站”的字样。
　　站前的广场上到处都是肩挑手扛行李的乘客，拉货的三轮和板车来回穿梭，卖小吃的摊档夹杂着高声拉客吃饭住宿的尖叫声，很是热闹。车站平时每天只有几个车次，等到过年坐车的人多了，铁路上会增加临时车，一般都是闷罐货车，人货混装，有挑担卖菜的，卖花生瓜子的和坐车的都混在一车。
　　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抢地盘一屁股坐下，有时动作慢了就只能先站几站，等别人下车了才有地方坐下来。车厢里充满了劣质烟草和各种气味混杂的味道。从九江到德安的加班车中途还要停车让正班车，一路咣当咣当地四个钟头才能到。
　　那时从九江到南昌的正班车都是绿皮慢车，沿途有很多小站要停车上下客，每次从九江站出发要排队买一张到德安的车票，逢年过节人多的时候还得提前到车站排队买票，票价最早是7角钱，后来涨价到1.2元。买好票进候车室坐在长木头椅子上，等着候车室的大喇叭通知检票，检票员用检票机在车票上咔嚓一下，车票上就有一个M形状的口子。
　　进站上月台，九江站就一个月台，出站的车一般在月台右边，那时坐的是绿皮慢车，每个小站都停，6点10分从九江站开车，到德安要经七里湖、沙河、毛家桥、黄老门、马回岭，高塘才到德安站。
　　10年的九江到德安，德安到九江的“铁道游击队”日子，九江站依然成了陈宁荣人生的驿站。离家的惆怅，到家的欢愉，这车站就成了精神的依托，虽然到九江站无数次，也从这里坐了无数次的车，每次下车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心里好像在说：“哦，到家了！”
　　场景和叙事绘画的重要特征就是要表现其典型性、符号化和象征意义，陈玲荣的《老城记老火车站》系列不仅概括了他文字中的场景和细节，还刻画了具有符号性的人物形象，同时在九江新旧火车站的对比中，可以感受到它强烈的象征性，这是一个时代的缩影。（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