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廉吏罗大佑
(20260823第 A02版)
晚清时期,九江市柴桑区牌楼村走出了一位官员,他宦海闽台二十载,闽地百姓称之为“罗青天”;台南百姓颂其“神明”;他以一生书写了一篇“清、慎、勤”的感人故事。他是谁?今天,让我们一起回望这位勤政清正的循吏。
柴桑骄子,闽江“青天”罗大佑(1846~1889年),号谷臣,九江市柴桑区牌楼村人。同治六年(1867年),乡试中举;同治十年(1871年),入京会试成进士,随即奉旨前往福建任职。自此开启闽、台两地数十载的宦海生涯。
罗大佑仕闽,历任建安、惠安、永安、晋江、闽县等地知县。他刚正不阿,勤勉清廉,秉公理政,多惠政,“令晋江时,有贤良名。其办理械斗,尤尽苦心。南门外有各乡争竞者,辄轻装亲莅评理,犷悍之气一戢,故晋人今犹怀之。”“理积案申冤屈,安慰善良,伸张正义,惩治不法。”“屡白诉狱、奇冤,民心大悦,呼为‘罗青天’。闽县署有匾额,颂曰‘白日青天’”。
光绪十年春(1884年),罗大佑调任闽县。这年8月23日午后,法军突袭马尾港战争爆发。此时,海疆钦差张佩纶布防疏漏、轻敌误事;清军又受制于朝廷避战指令,而仓促应战。一时间,福建水师11艘主力战舰9艘沉没,几乎全军覆没。马尾、五虎山等各处炮台尽数被毁,闽南海防遭受重创。彼时省城内人心惶惶,一众文武官吏惊慌失措,纷纷避匿。县令罗大佑挺身而出,“置生死于外,衣不解带,马不卸鞍”,防务数月之久;“承上启下,肆应内外,寝食俱废者累月,致肝痛之症复发,精神气力窘异从前也”。因战事守土功绩突出,光绪十一年春,擢升为福州海防同知,官至五品。
光绪十一年九月初五(1885年10月12日),清廷明发谕旨台湾正式建省,任命刘铭传为台湾首任巡抚。
1888年春,刘巡抚檄召罗大佑出任台南知府,正四品;令他赴任途中,顺道清查彰化、嘉义两县土地、整顿赋税。此时正逢盛暑,道途多积水,跋涉艰难。罗大佑于炎温交蒸之中,亲赴乡野阡陌,核查田亩,务求赋役公允。彼时彰化局势动荡,南北道路梗阻,郡城亦时有骚乱。罗大佑轻骑简从,安抚良善、惩治顽劣,短短时间,台南府城便归于安定,市井恢复生机。就在罗大佑赴台办理清赋事务期间,他的妻子——一位素来贤明聪慧、将家中内务打理得井然有序的女子,在福建的旅居寓所中病故。同僚们都深知他与妻子素来情深意笃,此番遭逢大变,必然会深陷哀痛。但罗大佑并未因私废公,他始终将民生放在心头,唯恐土地丈量出现偏差拖累百姓,于是强忍丧妻之悲,在乡野阡陌间纵横奔波、不辞辛劳,整整历时两个多月。待清丈工作全部告竣,他即刻启程,前往台南府接任知府职务。
抵达台南时,府域乱象、吏治松弛、府库空虚、学馆荒废、南北道路不通、社会动乱不安,府城里巷,甚至府署堂外,时有歹徒滋事。罗大佑即刻整顿吏治、打击豪强,殚心竭力保境安民。“理谕良善、法慑顽梗,郡城赖以安堵。”“籍里巷不逞之徒捕治之,绳以法,郡人颂神明焉”。不到半年,平定地区动乱,稳定了局势,悍吏恶霸销声匿迹,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因政绩卓著,仅任职8个月,罗大佑即晋升道衔。
在台南,罗大佑大兴道德教化之举,拨专银办学馆,以教育兴邦。光绪十五年春(1889年),正值府考初试文童,罗大佑事事亲力亲为。为端正考风,他每场兀坐监视督察,审核试卷,尤为周详。接试武童,他亦亲临考场校阅步箭、技勇,使贿赂舞弊绝迹,令有才艺之人得以显露。
罗大佑长期宵旰忧劳,积劳成疾,光绪十五年四月初七(1889年5月6日),病逝于府任,年仅44岁。
清介自守,一室萧然。晚清素有“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之说。罗大佑闽台为官二十余年,身处富庶滨海之地,常年经手钱粮、海防物资调度,却始终“宦海茫茫,两袖之清风奚往!”“处膏腴而不自润,家无寸土寸椽之增,囊无一文私积”。灵柩归乡,胞弟罗大佺云:“先生殂后计归装,几卷残书数口箱。造孽钱无长自在,至今落得姓名香。”
台湾巡抚刘铭传、唐景崧具疏,清廷追赠太仆寺正卿,赐荫袭三品。罗大佑归骨故里,与妻罗冯氏合葬于黄家咀丹凤山。
海峡一苇,桑梓同源。罗知府殒谢后,台南百姓感念其德政,专建“罗公祠”。日本殖民时期被毁。1982年,台南市民缅怀罗知府功德,在市体育公园内复建一座八角亭,上书“罗公亭”,以彰罗大佑善政不朽之义,供人四时瞻仰。
亭边,竹溪展翠。亭内,置放一尊罗公半身青铜像。亭前,两边立柱上楹联是罗大佑的侄孙罗其濡所敬献:“一亭胜景纪先贤,缅当年尽瘁台疆,巷里讴歌思太守;五马循声怀祖德,存手泽增辉史乘,栗园诗卷播清芳”。亭中石碑上,刻着苏南成撰写《亭记》:“罗公亭者,前清台南知府罗公甘裳之馀思……履台南府任,剔弊端,慎选士,力疾从公,仅历时8个月,即晋道衔,然竟积劳成疾,没于任。罗公宦游二十余年,处膏腴之地而不自阔,家无寸土寸椽之增,囊无一文私积。殂谢后,台南士民感激讴歌,思之不置,今以本市体育公园新建,吊怀旧德,爱建新亭,以彰善政不朽。”记辞字字珠玑,刻进台南民众对罗大佑的深情怀念。
如今,亭内罗公半身铜像,依然慈眉善目,栩栩如生。罗公亭,是一位九江籍正气清官在台湾留下治政功德的珍贵实物佐证,更是两岸同胞同根同源、血脉相连的重要历史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