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4版:综艺

长江周刊 刊期:第18985期 20260517

一场赣超,一段旧梦:我与九江日报的缘分

(20260517第 A04版)

  石门茶山刘
  2026年5月3日,我独自一人,坐上一列慢悠悠的火车,去往新余。不为旅行,不为访友,只为一场赣超联赛——九江队对阵新余队。
  回来后,我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里,写下了一篇随笔:《一个人,一列慢车,一场赣超:一个九江球迷在新余的那个夜晚》。本只是一次普通的看球记录,没想到,公众号的文章发出不久,一条留言让我心头一震:九江日报记者想采访我。
  那一刻,很多被时光尘封的记忆,突然被轻轻掀开一角。我和单位宣传部门认真沟通后,定下了几个原则:不显示单位、不透露真名、不拍照。在这样的约定下,我答应了这次采访。
  不是因为想出名,而是因为,“九江日报”这四个字,对我而言,早已不是一张报纸,而是一段青春,一份执念,一场贯穿半生的缘分。
  我其实并不踢球,却从小深爱足球。1994年世界杯,我在瑞昌,一场不落地看完了所有比赛。巴西夺冠那晚,我心潮澎湃,写下一篇《踏出震撼的一步》,投给了《九江日报·周末世界》(《九江日报·长江周刊》前身)。
  没想到,文章真的发表了。那之后,我陆陆续续在九江日报发了十几篇文章,每篇稿酬30到80元不等。那时我一个月工资也就200多元,这笔笔稿费不仅是收入,更是对一个普通青年文学梦想最实在的肯定。
  这么多年过去,我依然记得那些名字:郭明生、饶丽华、丁伯刚、罗文霞……这些当年九江日报的编辑,给了一个普通读者、业余作者,站上公开版面的机会。
  很多人不知道,我曾经离“记者”这个身份,那么近,又那么远。
  当年九江日报社公开招聘,我满怀信心去参加考试。走出考场时,我自我感觉极佳,以为稳了。可结果出来,我落榜了。
  更巧的是,考场里我还碰到了高中同学——我们是1988年武宁一中应届文科里,仅有的两个考上本科的人。他也一样,没考上。
  后来,他成了九江一所中学的校长,我则在央企分支机构,做到了法务负责人。
  人生岔路,就这样在一场考试后,悄悄分开。没能进九江日报,可我心里的“新闻梦”没有熄灭。为了圆一回当记者的瘾,我干脆从瑞昌的单位请了假,跑到南昌,应聘上了《江南都市报》新闻周刊的记者。
  那段日子,跑公检法、跑律所,既要采访,又要编稿,辛苦到极点,却也充实到极点。我认识了练社长、吴社长等如今江西新闻界的前辈,亲眼看见一群人,怎样用笔和镜头记录时代。
  也正是一次偶然,我看到《信息日报》上一则招聘广告,抱着试试的心态投递简历,经过备考、笔试、面试,最终进入了现在这家央企。
  回头看,新闻这条路,我没走到最后,却意外把我送到了另一条我更热爱的路上。
  前一晚,我看了陈鲁豫采访罗翔的节目。一个是新闻界的标杆,一个是法律界的学者。没有华丽辞藻,没有激烈表达,平平常常的对话里,全是通透与智慧。罗翔说,在上个世纪,法律和新闻,都是非常好的专业。他的爱人,就是新闻专业出身。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我。我忽然发现,自己的人生,竟也奇妙地踩中了这个轨迹:我曾在报社,触摸过新闻的温度;如今做法务,坚守着法律的底线。一个用笔记录,一个用法守护。当年没考上九江日报,我遗憾过;离开记者岗位,我不舍过;可走到今天再回头看,人生哪里有什么真正的“错过”。那些你认真爱过、努力过、争取过的事情,都会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你的生命里。
  一篇看球文章,一次意外采访,勾起几十年前的投稿、考试、应聘、跑新闻……原来,有些热爱,从来不会消失,只是藏在岁月里,在某个不经意的夜晚,轻轻提醒你:你曾经为热爱奋不顾身,你如今仍在为热爱认真生活。
  从1994年的世界杯稿件,到2026年的赣超随笔;从想当一名记者,到成为一名法务;从投稿九江日报,到被九江日报记者采访。兜兜转转,我还是我,只是多了岁月,多了故事,多了对人生的理解。
  人生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某一条路必须走到头,而是你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愿我们,都能在自己选择的路上,心怀热爱,清醒坚定,不负过往,不负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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