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调（外二首）

风首先安抚了梧桐，暮色放出星辰后覆盖了群山
村庄合上书卷，捂住麻雀一样的标点

凉亭内，二胡调音声高于飞檐，余音击中长庚星
河边垂钓者，各自收割几两碎银

龙开河是一匹好绸缎，月光是另一匹
它照见划船的姑娘有一副好心肠，骑白马的公子
手中的箫，刚递到唇边

丢失的信
我的信丢了——

一条河从此有了漩涡，一条路缺少佐证
冷却的文字，也有燃烧的危险

铜镇纸压着半阕词：
“若那年的环佩叮当是幻觉——
你掌心的雪，如何冻伤了整座江南？”

我不恨那个邮差，春天，他和桃花一样
患有失忆之症

燕燕于归
啼鸣在柳枝上打滑
它反向一剪，春烟就薄了几分
这不妨碍屋檐收留旧时的客人
不妨碍泥点有成人之美
修缮完工的巢，如倒扣之钟，收住江南的雨声

檐角向虚空抛出倒影
急于赶路的节气褪去萧瑟的美学
它斜掠向水面，向熟悉的掌故一一问安
“归”字或有歧义，不过是外出谋生之人
有时南下，有时回

旧主姓王，长子，住城南锣鼓巷
喜明前茶，开绸缎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