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飞进厅堂来

　　罗昌洪
　　燕子，在鸟类中恐怕是一种最受人们喜爱的小生灵，小时候经常听见大人们逗小娃娃时唱的那首燕子歌：“叽哩咕，叽哩咕，不吃你的米，不吃你的谷，借你家窝儿生个仔……”
　　在我们家乡，每到春暖花开时节，成群结队的燕子就会在房前屋后穿梭，它们在挑选房屋干净的、主人比较善良的人家进去，然后在大厅的楼板下面做一个窝。
　　雄燕很聪明，做的窝很好看很结实，做好窝飞出去把自己的情侣迎进来，让她看看这燕子窝做得怎么样？雌燕飞进厅堂，用两只尖尖的脚勾住小窝，仔细打量着，觉得满意时，就和情侣在厅堂的空间里，在门外的天空下尽情地翻飞嬉戏，似在告知情侣：小阿哥，你怎这般能干，我好喜欢你哟！天黑灯明时，燕子双双进入洞房。
　　这里的农家，都很喜欢燕子，每家每户都希望燕子往自己家里飞，在自己家里住。为了招来燕子，有的人都会在楼板下的房梁上钉一排几寸长的竹钉子，钉子用细的篾条丝串起来，待到春夏之交天气暖和时，就由燕子衔泥做窝，在这里休养生息繁衍后代。
　　燕子是天性温良的益鸟，终日穿梭檐宇间，捕食各类虫害。单是一只燕子，每日便能消灭百余只害虫，也正因如此，它向来被农人悉心呵护。在南方，大凡人家做房子，在房子的结构设计上，考虑到燕子进出方便，都会在大门的上方留下进出口，便于燕子白天夜晚都能进出。这般巧思，既能让燕子自由出入，又能隔绝其他鸟兽，藏着人们对燕子满满的偏爱与呵护。
　　农家除了喜欢燕子，还喜欢养狗。与城里人养狗不同的是，农家养狗是为看家护院，提防窃贼、野兽与毒蛇。这些危险未必常会遇上，但居安思危、防患未然，亦是乡间朴素的生存之道。狗的嗅觉灵敏，警惕性极高，一旦发现异常，立即钻进大门边的狗洞里，狂吠乱叫起来，一是吓退不速之客，二是告诉主人院中有情况。有趣的是，燕子从不怕狗，而狗对翩飞的燕子，也十分友善，彼此互不惊扰，一派安然。
　　燕子识路，深秋一到即行离去，春暖花开，如期归来。它们多少代以来就和人类和谐相处，似乎已经熟悉了人类爱燕的秉性，才敢于在大庭广众之间穿行无忌，才敢于和人类同居一屋，才敢于轻松自如地在人们的头顶上空任意嬉戏翱翔。
　　燕子温顺善良，有时偶尔被人捉住，老人们会大喊大叫：放开它，放开它，燕子是益鸟！但燕子丝毫不反抗，不挣扎，好像知道人们不会加害于它，它既不扑打翅膀奋力挣扎，也不龇牙咧嘴表示反抗，任由人们抚摸把玩。
　　燕子筑好了自己的窝，就成双成对过起了小家庭的日子，一窝窝小燕子出生后，做父母的老燕子就忙得不亦乐乎，晴天冒烈日，穿斜阳，风雨中，迎闪电搏惊雷，穿行于广袤的原野中，从庄稼地里捉回一只只虫子，兴高采烈地飞回自己家，嘴对嘴地喂养那些嗷嗷待哺的孩子。
　　燕子肉不能吃，燕子皮毛不能用，人们为何还如此爱护燕子呢？千百年来，人们在长期的生产生活实践中发现燕子对人类有百利而无一害，人们依靠燕子捕捉庄稼地里的害虫，保护农作物，燕子也借助人类安全和优良的环境，把人们的居室作为自己理想的栖身之所和生存空间，人类爱护燕子，燕子也依赖人类。保护环境，维护生态平衡，也是在保护人类自己。这条亘古不变的自然法则，在人类和燕子的关系中得到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