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这天然木樨香（外二首）

　　徐淑萍

我记得这天然的木樨香
沿着一条普通乡村小路
深秋的晚风掠过
我记得一弯新月跨过黢黑的山峰
挂上枝头
我们站在黑暗的门外
借着花香交谈
经年的落叶在草丛里睡觉
秋虫也在四下里安眠
我们没有谈论刚刚邻人的突然出走
也没有谈论人生的得失
词语之间弥漫着花的香气
风一直吹，夜色加深

　　兰香草
人们喜欢把目光投向盛大的事物
比如，仲秋木樨枝头的香
比如，天上溶溶的月
识路和不识路的露珠
夜夜在草叶尖上
端详自己
草叶不说话，也不喊疼
只是微微倾斜
默默开出淡紫色的花
指甲盖那么大
开满
人迹稀少的小径
在七里山脚下发着幽微的光

　　山口赶集
最卖力吆喝的是卖塑料盆的
一遍一遍使劲把盆往地上摔
停驻最久的是在一个叮叮糖的箩担前
等待卖糖的人敲响他的小凿子
卖糖人却说“不再回收破凉鞋和牙膏皮”
第一次感觉背篓那么像袋鼠妈妈的袋子
待在里面的小狗争相探出头来
一旁的成年犬舔着它们的鼻子
卖花担前踟蹰
什么果树什么花木都想种一棵
门前栽花屋后种树
忘了自己在乡间连片瓦都没有

人头攒动
街道是沸腾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