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庐山种茶的诗人
高伟俊
(20260614第 A03版)
茶,是生活中的必需品,俗话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在祖国大江南北,亲朋好友到主人家做客,第一件事情,主人往往要泡一杯好茶给客人喝。茶叶,不仅是日常用来解渴的饮料,也是友人相赠并蕴含文化韵味的礼品。
我是一位不喜欢喝酒而爱喝茶的人,在平时生活、工作期间,茶杯基本不离手。因为爱好喝茶,亲人朋友就送我好茶喝,大多是绿茶,也有红茶。在春夏秋三季,我大多喜欢喝绿茶,在冬季喜欢喝红茶。绿茶中,我最爱喝的是庐山云雾茶。庐山云雾茶,条索紧结粗壮,秀丽青翠多毫。用开水一泡,闻之甚香,小口抿茶水,口中顿生醇香。
因为爱喝庐山云雾茶,我想起了唐代著名诗人白居易,他不仅是一位爱茶人,也是一位写茶诗较多的诗人。他曾在《谢李六郎中寄新蜀茶》一诗中写道:“汤添勺水煎鱼眼,末下刀圭搅曲尘。不寄他人先寄我,应缘我是别茶人。”《唐才子传》里说白居易是“茶铛酒杓不相离”。
白居易一生爱茶,专以茶为题、描摹茶事茶趣的诗作多达数十首,茶已然融入他的日常与诗文之中。而他也成为当之无愧的“别茶人”。
白居易不仅爱茶、知茶而且善于品茶。品茶的同时,他的心境、人生仿佛也都浸入了茶中,带有些苦涩和淡淡的清香。他在《夜闻贾常州、崔湖州茶山境会,想羡欢宴,因寄此诗》中写道“遥闻境会茶山夜,珠翠歌钟俱绕身”。是他在向往自己的文朋好友在茶山相聚饮茶而不得时,梦想那种饮茶宴席上华丽婉转的气氛,反观自身卧病闲居,不免生出几分怅然与羡慕。
而到了唐元和十年(815年),当白居易被贬为江州司马时,仕途的坎坷,心灵的苦涩,使得他开始借助佛法和茶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烦恼与忧愁。茶叶确实像一味良药抚平了诗人内心的创伤,给他带来了精神上的慰藉。后来,白居易开始在庐山香炉峰下建立草堂并在遗爱寺附近开垦了一块茶园。每天种茶、品茶,茶几乎伴随了他的每一天。
白居易在庐山蛰居期间,任江州司马亲手开辟茶园并写有明确涉及种茶的诗作,主要有两首:《香炉峰下新置草堂,即事咏怀,题于石上》:“架岩结茅宇,斫壑开茶园”。此诗句直接记叙了白居易在香炉峰下开山垦荒、种植茶树一事。另一首《长松树下小溪头》写到“药圃茶园为产业,野麋林鹤是交游”,描绘了他在自筑草堂周边以药圃茶园为生计的隐居生活。
茶与酒不相同。饮茶能够使人保持清醒的头脑,淡泊心境。慢慢地,在江州的白居易淡泊了名利,坦荡了心胸,从容地面对了生活的苦涩。到了元和十三年(818年),白居易升为忠州刺史,从此他的仕途开始明朗起来了。先苦后甜,是茶的滋味,也是白居易的一生。
饮茶不但能够激发白居易的文思,助诗兴,更是他交朋会友不可少的佐助。唐朝时,名茶比较难得,经常有朋友和亲戚从不同的地区给他寄来各地的名茶,得茶后他便邀请好友一起品饮。如他在《萧员外寄新蜀茶》中写道:“蜀茶寄到但惊新,渭水煎来始觉珍”;在《谢李六郎中寄新蜀茶》中也写道“红纸一封书后信,绿芽十片火前春”。当相隔一方的白居易,收到亲友从蜀地寄来的新茶后,他心中定然会氤氲着茶一般的醇浓的温情。
在唐朝,文人之间不但有酒宴,而且也经常开设茶宴。白居易也常赴当时的文人茶宴。会昌五年(845年),已经是74岁高龄的白居易在自己的家里举行了一次茶会,邀请了李元爽、吉皎、刘真、卢真、张浑、郑据、胡杲和僧如满等人一起品茗,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九老会”。一众老者安享高寿,闲淡品茶的生活状态,也成了晚年雅趣的写照。
白居易晚年定居在河南省洛阳市的香山。我也曾经到过洛阳的香山游览,在香山寺后的“琵琶峰”顶,还亲眼看到了他的“衣冠冢”,冢前立有石碑,上刻“唐少傅白公墓”。作为一名曾在江州(今江西九江市)任职过的唐代大诗人白居易,他曾在江州写下的一首著名长诗《琵琶行》,也为九江增添了一笔浓厚的文化色彩。
一位曾在庐山种茶的唐代诗人——白居易,在九江历史的册页中留下了一帧厚重的文化背影……